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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» 魯迅:亞洲思想資源  2009-05-29 汪盈利:心得

 心得報告-故鄉 2008/9/26(五)

《故鄉》寫作的年代是1920年,當時的政治情勢混亂,軍閥和國共內鬥,使的人民生活艱困。自明清以來,江浙華北地區的社會秩序大部分受地方精英與士紳維持保護,但在20年代初期的華北農村,由於物質福利減少,以及推行鄉制使地痞橫行,有些地方的精英保護人逃光了,《故鄉》的背景在這樣的情況下展開,主角也是受過教育的知識份子,因為時局決定要長久離開故鄉,而回到故鄉做最後的準備。回鄉,也是離鄉。

在回鄉經驗的描述上,借由人物的描寫,比故鄉的景色轉變帶給人更大的衝擊,楊二嫂和閏土轉變,我覺得是當時代環境壓力下造成的兩種不同適應方法,楊二嫂為了生活性情變的尖酸苛刻,愛貪小便宜,或佔人便宜,在那樣物質缺乏的年代,如果她不做改變,原本打算變賣的家具和用品,是不可能免費讓她拿走的;閏土也因為必須繼續現實下的生活,雙眼從兒時的閃閃發亮,變成紅腫疲倦,天馬行空的想像與勇敢,妥協為面對當下的卑微與無奈。她/他們都變了,但變的不只她/他們,這是當時中國人的縮影寫照,雖然推翻滿清,建立民國,但是檯面上政治人物各自爭權奪利(軍閥、國共),忽視人民生活的情形,那樣一個艱困的環境,還能有什麼多餘美好的人性想像呢?雖然感慨,但也沒有想要回到過去的時光,或是搬回故鄉做長期定居,因為看著閏土的生活情形,多子、飢荒、兵、匪、官、紳,自己不忍讓孩子因為環境受苦,但對故鄉也有情感的牽掛,期待著有一個不同於閏土無奈,也不同於他的被迫離開,一種新的生活的型態等待著他們,讓孩子可以像當時的他們一樣,結伴、同遊、分享和快樂,這是他還能有也只能有的一個小小夢想。
 
在魯迅的思緒下,我開始回想我的故鄉,我的童年。
 
接近曾經環繞我,給我養分與回憶的地方時,我和魯迅或是許多以故鄉為主軸的寫作者一樣,有一種期待混合著害怕的複雜心情。
 
景象的轉換是最初的變異,矮牆平房堆成高樓大廈;遊戲的稻田被填成道路;猜燈謎和看露天電影的運動操場被劃約成方方正正的停車格;在黃昏的村子裡牽著長板凳搧著扇子,彼此開心聊天的婆婆爺爺,有的因為高齡過往,有的因為跟隨小孩遷往都市居住,只剩幾位爺爺奶奶,偶爾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走著,好像想找尋以前的熱鬧溫暖的時光,但長長一段路,等待著的似乎只剩凋零…那些衝擊讓我好難過,覺得時間好殘忍,這強調「新」的發展破壞好大,蠶食鯨吞這村子裡一切「舊」時光的軌跡,改變景象,抹去回憶,再讓老化與遷離,慢慢汰換掉這的過去…
 
以前的兒時玩伴與自己,目前情況差異之大,也是小時的我所不能想像的。因為教育資源缺乏的問題,有的父母帶著全家連同長輩搬離眷村,無所選擇留下來的就順著環境發展。我童年的主要構成在一戶人家,同年齡層的五個小孩,她/他們各自順應故鄉環境發展的情況,大姐嫁給有家暴情形的吸毒者;二姐沒有繼續唸大學的機會,高中開始就辛苦的半工半讀;三姐在國中時期變成太妹,打人打到沒有畢業證書;和我同年的四妹,國中畢業後厭惡升學,在工廠和PUB間穿梭;最小的一個五弟,目前找不到工作,成為失業率上的一個小數點…時間和空間的隔離,就像魯迅與閏土高牆,讓我和她/他們有了隔閡,回不到過去的那種相處關係。我曾想過能為她/他們做些什麼嗎?但是好難,真的好難,連我想要為她/他們做些什麼的心,看起來也像一根刺,深深扎著她/他們。
 
或許我生長的這個年代,沒有像民初那麼樣的混亂,對照起來平穩多了,但是資源分配比例極度不均衡的狀態似乎仍然沒有改變太多,在角落求生存的人,依然掙扎著,檯面上的政治人物也只有每逢選舉,才開幾張應付或是不會兌現的支票,協助大家可以做一個美好的夢,自我安慰與逃避一下,但是希望與期待對她/他們來說,真的好遙遠。
 
我帶著故鄉的回憶離開,和魯迅一樣,只能期待彼此都可以有不一樣的新生活。我期待,也只能期待。
 
 
 
心得報告-社戲 2008/10/17(五)
 
當年最美好的社戲回憶,是在魯迅十一、二歲那一年(西元1891-1892),順著母親家鄉的習俗,回到魯鎮。在北京兩次不好的看戲經驗下,讓魯迅與中國戲漸漸疏遠,但因為閱讀到日本作家對中國戲在戶外表演時可能有的效果,又使得這段看戲的過去逐漸浮出,當時他還曾因差點看不到趙莊的戲,急得要哭出來了呢!如果不是回憶,這段過去就要被忘卻,散失在慌亂時代裡的絕望。
 
魯迅那次的歸省記憶裡,「童真」的角色扮演重要,他那時是孩童,記憶的構成主要也是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孩童相處,那魯鎮玩伴百分之九十九不識字,彼此的互動,沒有階級,沒有高低,只有最真的滿足,最真的遊戲與快樂,權力在那時的印象非常的遙遠,一切都是最簡單,最樸直的呈現。
 
整個看戲的過程,醉翁之意不在酒,重點不是戲,是看戲的曲折以及和玩伴的互動,帶給他大於看戲更多的樂趣。原本一場因為夜晚演唱,戲班偷懶的次等戲劇,因為大夥的聚集,變成他人生中最好的一齣戲。借到大船時「沉重的心忽而輕鬆了,身體也似乎舒展到說不出的大」;戲台下鑼鼓聲配豆漿的享受;回程月光清風與夜景的悠揚,河水連著擊槳聲,想像成心中的仙山樓閣;大夥評論的情景,就似另一齣令夜漁漁夫叫好的戲;最美味的豆,最好看的戲,都在那晚,那個最美好的夜。
 
回憶小時在眷村生活的情景,元宵節的提燈籠、過年放的爆竹、廟宇祭祀的大拜拜,都不是好玩在它的活動,而是和玩伴在一起的快樂。孩童時段,什麼事情都很新鮮,提燈籠/猜燈謎/做火把/吃湯圓/放鞭炮/遊街,年復一年的活動,一樣的日子,孩子總有不一樣的計畫,什麼都不怕,什麼都不麻煩,什麼都不辛苦,什麼都開心,真的,什麼都好開心。在我「未開化」的兒童階段,小小一件事情就可以讓我大大滿足,那種快樂真的是滿滿的,只有快樂,沒有其他雜的感覺。
 
有人說小孩是天使,我想會不會是因為一切的動機都很單純,生活事物全是新鮮,所有的探索都是發現與快樂,就似天堂無憂人?長大後,好像把越來越多的事情視為理所當然,發覺生活樂趣的那種動力也被規範化,我的行為/語言/表現,在緊縮的框框內打轉,越轉越小,框框越來越擠,就快要沒有呼吸了。
 
 
 
心得報告-祝福 2008/10/24(五)
 
1924年的二月,魯迅完成了這篇「祝福」,這也恰不多是中國舊曆年的迎新。前一年,1923年,中國共產黨成立;這一年,1924年,中國國民黨正式改組,現在突然想想,強調民主自由的新政權,一點也不民主,否則怎麼想要對共產黨趕盡殺絕?重點只在權力,還有尋找自己的位置,原先好的出發點,被爭奪淹沒,虧我一直以為民國的包容,其實也是一黨獨大。
 
這年的魯迅,回到魯鎮過年,遇上了祥林嫂,也可能參與了祥林嫂的死亡,記下了這篇「祝福」,我不知是要說明記錄這曾經有過的生命經驗,或是要諷刺這個魯鎮,這個時代,祥林嫂這樣一個人所能有的生存方式。此篇前段敘述,說著魯鎮上的人和先前都沒有甚麼改變,只是老了些,雖然魯鎮外翻天覆地的改變著,改變最大的只有祥林嫂。這個連改變速度都和魯鎮格格不入的祥林嫂,問了魯迅死亡與生命的問題,令魯迅如芒刺在背,清楚看見自己的無知,模模糊糊拉拉雜雜的用「說不清」回應。我想〈祝福〉收錄在《徬徨》,應該還是包含著魯迅的不安與愧歉,縱使他說:「『說不清』,已經推翻了答話的全局,即使發生什麼事,於我也毫無關係了。」
 
祥林嫂總不是自己,無法自己。出嫁後屬先生,夫亡後屬婆婆,改嫁後屬另一婆家,夫亡後屬小孩,小孩走了,她也就空了。到四叔家幫忙的期間,她也不是她,是大家眼中的「不祥人」,舊曆祝福的祭品與祭器不可沾她手,大家看到的是她身後假似那一串恐怖黑影的「不祥」,而不是「祥」林嫂。經歷這一切死亡/強迫/分離,祥林嫂變成故事播放機,重複播放著屬於自己的悲慘故事,魯鎮的人們,對著聽膩的故事和她額上的恥辱標記,不耐的嘲笑,她的存在就像個魯鎮消遣標物。好在她終於走了,這不順眼的黑點,雖然時機恰巧,但也終於,消失了,在魯鎮一如往常的祝福慶祝中。
 
我也曾經認識一個村子裡的人,他就好像祥林嫂一樣,是那種空間裡不和諧的「雜音」,小孩看見他像看見鬼;大人們與他點頭打招呼後,充滿了竊竊私語,後來在無聲無息的一個日子裡,結束自己的生命。
 
村裡的小孩都叫他「阿達叔叔」,走起路來一歪一擺,嘴角斜斜無法閉合,講話大聲外贈過多的口沫。我也曾經嘲笑過他,與村裡的小孩對他一指,大喊「阿達叔叔」,反身快速逃跑,在被他追逐的孩子堆裡,我才4.5歲,能跑多快呢?無法控制的過大力道下,他捉住我的手,疼痛的記憶裡,他大聲的對我說:「我不叫阿達叔叔!我不是白痴!我沒有阿達!我叫陶陶叔叔!叫我陶陶叔叔!!!」孩子群起落的叫囂著「放開她啦!」與他憤怒狂吼的威脅交繞下,我驚恐的號哭,之後在不安的害怕下慢慢說出「陶…陶…叔…叔…」,他有點滿足的對我說「對,很好,以後看到我要叫我陶陶叔叔唷,知不知道…」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,力道漸鬆,他拍拍我的頭,放我走了。
 
後來聽爸爸說,陶陶叔叔從小聰明,在第二代外省子女的同輩裡,表現非常優秀,反應很快很機靈,看書一目十行,過目不忘,後來也跟隨父業從軍,在軍裡得到不錯的待遇。
 
身體漸漸起了變化,去醫院檢查,發現了無法醫治的疾病。我後來想想他的外顯症狀,也許這個無法醫治的疾病是杭廷頓舞蹈症(Huntington's Disease),一種揮舞動作會愈加嚴重無法克制,終至痛苦死去的遺傳性疾病。檢查結果出來,他被軍中驗退,沒了官職;前途一片黯淡中,妻子與他離婚,不知是被軍隊退役後性情大變,脾氣暴怒,妻子與他離婚,還是妻子得知他的疾病後與他離婚,總之,他/她們離婚了。他得到監護權,留了一個女兒。
 
從優秀青年變成小朋友嘲弄的「阿達叔叔」,大概是他一輩子沒有想到過的,這中間的落差,也令我無法想像,在爸爸的敘述下,我揣摩著他的心情… …。
 
之後眷村改建,村裡先遷到暫時的居住地,不像以前的平房建築,換成低層約五樓左右的舊式集約公寓,我沒有再看過他,不知是病情加重,無法像以前在村子散步,或是其他原因,我沒有再看過他。只偶爾看見他的父親,問聲「村長爺爺好」,沒有機會再喊「陶陶叔叔」。
 
再次聽到他的消息,是他死的消息,爸爸與同輩叔叔聊天的過程中,知道他已經死好幾年了。他接連著父母的死,之後自殺了。聽到的時候很震驚,想起小時被他捉住的情景,還有自己的壞,非常愧疚,總覺得還欠他一個道歉,好像有什麼事情還沒有做完,懸著的,不安的。
 
村子裡總流傳著是因為他爸爸當村長汙了太多錢,才會讓他的小孩被老天懲罰,要他們家絕後。爺爺奶奶爸爸過世,媽媽也離開很久,陶陶叔叔的女兒,圓圓姊姊,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?遷回改建後的高樓眷村,也沒有再看見過她,不知道她可不可以擺脫這一串黑影,過的像自己呢?擺脫過去這一串黑影後的自己又在哪裡,其實我也說不出。
 
對於封閉空間裡的事情(魯鎮/眷村),民初和民國70多年,這兩代間到第三代初,魯迅與村長爺爺─陶陶叔叔─我,改變好像沒有很大。魯迅在「祝福」中,送走祥林嫂,猜想著祥林嫂結束「無聊」的人間旅行,到地府與家人團圓;我在這篇的懺悔中,默默對陶陶叔叔道歉,對不起,希望他離開肉身後,不再受病所苦,也祈禱圓圓姊姊離開眷村後可以有全新日子,沒有旁人對她外加黑影包袱。
 
 
 
心得報告-死亡與關係的結束 2008/11/14(五)
《父親的病》與《狗˙貓˙鼠》 
 
在〈朝花夕拾〉裡,魯迅緩緩的回憶過去,裡面除了對人性側寫的著墨外,也包含許多對小動物的想像與觀察,在這一個美麗的名字之下,讓過去的印象鮮活起來。昨日朝花盛開嬌豔欲滴,待夕陽西下時凋零,拾起,留作過往的紀念。
 
在《父親的病》與《狗˙貓˙鼠》中,也牽出我過往記憶。我外婆在老年時因為久病,時常在醫院裡度日,雖然有十個小孩,但外婆教育觀念屬保守,七位女兒外嫁各地,不想多麻煩她們;另外三位舅舅,也有各自工作,無法時時在旁陪伴,後來舅舅們請了一位外籍看護24小時照顧她,希望讓外婆比較方便。那一段久病的過程,看著外婆漸漸衰老,還有因為與外籍看護語言不通,相處時的孤獨,讓人非常心疼,無奈我在台北,又正值慘錄少年國中聯考衝刺期,無法時時南下雲林看外婆。外婆總希望最後安息時是在家鄉,所以縱使省立醫院的醫生與醫療設備較差,仍然堅持不在北部住院,要留在雲林。
 
早先前外婆狀況比較好的時候,曾經住在我們家,由媽媽照顧。那段日子給我很大的衝擊。透過媽媽的講述和外婆的聊天,知道外婆受日治教育,是名門望族的長女,在那樣的年代可以念書念到護理師,常常穿著和服撐著油紙傘照相,家裡還讓她去隆鼻和做小針美容,想起來真是有趣!但時間飛快流逝,嫁做人婦的外婆,不是小姐了,原生家庭的過去也終成過去。外婆步入晚年後,身體開始出現許多警訊,也許是年輕時,外公常請朋友到家作客,又要照顧十個小孩,在廚房久站和過度操勞的影響吧。之後外婆雙腳很無力,需要時時依靠輪椅才能移動。有一次媽媽不在家,外婆呼喚我,請我幫她換尿布,那次的經驗讓我很震驚,我才國小,從來沒有想過當人生病,或因為年老漸漸失去身體自主時,是一件多麼恐怖且殘忍的事,當時的我,換得很不好意思,外婆也很不好意思,如果是現在的我,一定會一邊換一邊說些安撫的話,不讓外婆彆扭。
 
還記得那天清晨6點多,南下看外婆的媽媽,突然出現在家裡,我的心一震,猜想著不想發生的事,果然,媽媽淡淡的說:「阿嬤走了。」當天等待著我的是第三次全校模擬考,我沒有機會哭,只好在去上學的途中,大哭特哭,希望在到學校前,把眼淚都哭盡,旁人看我神經病也不管了。
 
那段過去的日子,也讓我想到魯迅的父親,因為長年生病,再怎麼樣荒妙的方法,總是抱著希望試試看,科學的、非科學的、我想別人胡謅的應該也有吧?但我總覺得我們的希望似乎是外婆的負擔,她受罪,不想讓我們失望,還是嘗試著我們的建議,默默的,不與人說。
 
魯迅的隱鼠,也勾起我照顧我們家狗狗嘟嘟最後的情景。因為莫名的原因,嘟嘟後腳無力,而且僵直,情況越來越嚴重,跑了兩三家獸醫,在經濟不寬裕的情況下,照X光、抽血、買藥…,我跟姐姐那時還想說:如果獸醫也有全民健保就好了!嘟嘟後來四隻癱瘓,連站起來都不行,只能幫他包尿布,同樣也是在一個清晨,也許因為腎衰竭,也許因為身體真的不堪負荷,他安安靜靜的閉著眼,躺著,不再動了。
 
這兩段經驗,讓我好好思考死亡。當曾有的互動關係結束時,我到底要用怎麼樣的心態去面對?在生不如死的久病狀態下,安樂死到底有沒有必要?魯迅心裡面對他父親的病,希望他快點喘完,但又對他的想法感到罪惡。我也曾有這樣的想法,看著外婆到後面意識不清醒,每天的日子只有點滴/醫院供餐/子女探望時的坐立,剩下的是深深的長眠,沒有自己的身體,也沒有自己,如果這種看不到希望的拖延,是不是讓外婆早點脫離肉身苦痛會比較好呢?
 
嘟嘟也是,感覺他後來是為了我們活著,身體僵直癱瘓,奄奄一息,但看見我們,總精神抖擻的搖搖尾巴,頭抬起來,微笑得哈哈氣,努力的吃著我們餵給他的食物,這一切的表演是為了讓我們安心,他繼續承受痛苦也是為了讓我們放心。外婆和嘟嘟到最後似乎都為了附近關心、愛她/他們的人,奮力的表演著,並期待死神到來那解脫的一天,因為自然的離開,也削減了我們「不如喘快點」的罪惡感。
 
魯迅在回憶裡看看過去的自己,而我每次看完後的書寫似乎都變成一種自我治療,一邊哭一邊寫,雖然理智上認同宗教裡的解脫,但我的身體還沒有同意,仍然顫抖著掉下串串的眼淚。下次遇到相同的情形,仍然會使我猶豫,生命到底是天決定還是人可以參與決定?雖然兩者的出發點都是因為「愛」。時時刻刻裡那位愛滋作家,在替好友活了20多年後,選擇為自己活一次─自殺,這樣的結果是會帶給我自責還是解脫?
 
死亡的課題太難解了,我與千千萬萬的生命牽連著,每一次的發生都讓我無法直視,找著宗教的當解藥,暫時舒緩我的症狀。還有死/不死以外的可能嗎?
 
 
 
又破碎又完整,又苦又樂的
─魯迅《瑣記》、《范愛農》與《藤野先生》2008/11/21(五)
 
說我天真也好,說我理想也好,我還是要相信,因為那些,我真的曾經有過,我真的相信希望存在。於絕望之中。
 
或許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曾經歷那種被欺騙的過程吧?我自己,對人性極其不信任,來自於成長經驗那種被欺騙的憤怒,但那些溫暖的手,也曾經撫平我的疤,雖然總是在表皮留下些看似不太清晰的痕跡。感謝那些傷我的人,讓我成長,更愛那些給我愛的人,讓我學會原諒。
 
魯迅這部分的書寫,我覺得是在交代他自己性格養成很重要的一個部分,這是對自己交代。那些對於人性體悟的是,又苦又鹹,但也暖暖甜甜。
 
瑣記裡的衍太太,感知一種信任後的欺騙,那種痛比直接被恨你的人刺,還要深,還要滿,那樣的血是用噴的,不是用流的。
 
年紀還小時,帶我長大的奶奶,我曾最愛的奶奶,曾經給我很大的傷。小時姐姐與備受寵愛的三堂哥出生相距只差半年,傳統教養觀念下,奶奶帶了三堂哥,媽媽帶了姐姐。後來奶奶也照顧了疼愛的姑姑生的表姐,小雨,親戚開始覺得說不過去,大伯二伯姑姑的小孩奶奶都帶了,為什麼三兒子爸爸的小孩,奶奶不帶?媽媽的第二胎,同樣是孫女的我,名正言順的加入奶奶幫。
 
那時跟奶奶的關係比媽媽還要親,甚至以為奶奶就是我媽媽,不了解我的「媽媽」是什麼。跟姐姐的關係也很惡劣,因為我們從成長就被隔離,我長住眷村,她在台北隨職業婦女的媽媽在各個幼稚園。我也不懂大人們的心態是怎麼樣,好像不是給奶奶帶,就都要是個壞種。因為有奶奶的加持,伯父姑姑們總很讓我,得不到滿足愛給媽媽帶的姐姐,做了些大然看起來是壞孩子的事情,總是被說著閒話,向外,向內,流動不停,眼光的壓力插給她全身滿滿的刺,密密的,再也找不到地方下針。她真勇敢,一路都走過來了,我愛她也欽佩她。
 
後來我回到台北念書,國小五六年級後和姊姊關係越來越親密,往年的緊張在釋懷和孩童幼稚間解開,我們變成好姐妹。一年過年前,如同節慶的準備工作,換新棉被,準備年菜,鋪床,讓回來團聚的家人有地方休眠。姐姐因參加活動,直至小年夜才回來幫忙,許久未見的我們,快樂的聊了起來。奶奶拒絕了姐姐的幫忙,我去房間找奶奶,背對著我/側面著我,手動著,眼睛盯著棉被的奶奶,跟我說:「妳去跟妳姐姐聊天吧,她故意到今天才回來,她就是故意的,就是不想幫忙,就是想要氣我。妳不用幫忙了,妳去跟妳姐姐聊天吧。」接著眼睛看著我表姐說:「小雨,我們兩個人來用就好了。」好幾個「妳」,再接著一個「我們」,我回房間對姐姐痛哭。為什麼要拒絕我?而且還要逼我跟姐姐關係斷裂,我很愛妳,但我也很愛姐姐阿!而且對奶奶來講,我也總是比不上她所疼愛的姑姑,所生下的表姐,這我是知道的,縱使我再怎麼愛她都一樣。
 
這樣的以後,讓我對人性總是很小心,教我不要隨便放感情。但或許人真的有百百種,每每遇到爛人,但也每每遇到好人。國小是問題學生,我大概沒轉學就會變太妹,後來遇到許素貞老師,我真的會永遠記得她,她只是在我問她一個我想不通的問題後,溫柔的給我一句:「盈利,妳很優秀。」讓我漸漸的更有自信,還立下志願要當老師,哈哈!之後在國中高中大學,都有著好運,一路遇到像朋友,真的是關心學生的老師,我知道有些算是對我的偏心,但我還是很感謝她/他們,讓我受傷後的疤心慢慢癒合。因為與父親的關係緊張,那些老師給我愛,算是對我最大的一種補償作用吧?我猜。雖然她/他們不了解我過去的傷與父親的關係。她/他們是我安心與溫暖的轉移來源,那是一種像父親/母親/姊姊/哥哥/朋友的綜合,給我支持依賴與提供愛,讓我覺得安全。我是一個很幸運,有很多愛的小孩。
 
之後維持著一種習慣,總想給別人幸福快樂的人生,因為我覺得我有希望,雖然旁邊總有很多噁心的人事一再發生,我仍然有希望。是真的有愛,而且我也真的感受到了,我希望別人也是溫暖的。朋友關係對於我來說也如此重要,他/她們就好像也是我的一部分,不好我也擔憂,開心我也快樂。雖然偶爾還是會看走眼,沒關係,我有痛過,再痛一次,哭一哭,我還是可以繼續笑著走下去。如此的感情豐富著,哭了又哭,笑了又笑,自己都覺得自己實在相當有趣。
 
『將走的前幾天,他叫我到他家裡去,交給我一張照相,後面寫著兩個字道:「惜別」,還說希望將我的也送他。但我這時適值沒有照相了;他便叮囑我將來照了寄給他,並且時時通信告訴他此後的狀況。 』我哭了。
 
『每當夜間疲倦,正想偷懶時,仰面在燈光中瞥見他黑瘦的面貌,似乎正要說出抑揚頓挫的話來,便使我忽又良心發現,而且增加勇氣了,於是點上一枝煙,再繼續寫些為「正人君子」之流所深惡痛疾的文字。』這就是我的力量。
 
其實魯迅也只是一個充滿傷痕的小孩,但是帶著無邪的想像繼續看世界。
 
老師對不起,我已經不知道我在寫些什麼了,但是我不自覺的強烈想要寫出來,這樣寫出來,我的心才能安,雖然寫完眼睛總是好酸好腫,但,還是想要寫。
 
結束。我有說不出的爽快。
 
 
 
半夢半醒,去做。
─魯迅《補天》2008/11/28(五)
 
在人性的疑慮尚未解決之前,革命的意義與效果讓人懷疑,換個制度/換個屁股/換個腦袋,那種樣兒,還是在。夢很美,也因為夢讓我有動力,但完全沉睡非常恐怖。我要提醒自己,那種樣子的麻醉。我想魯迅的側面作戰或許是這樣。
 
魯迅在《故事新編》的序言裡說到「這時我不願意想到目前;於是回憶在心理出土了,寫了十篇《朝花夕拾》;並且仍舊拾取古代的傳說之類,預備足成八則《故事新編》。」前後完成時間歷時十三年,在去世前一年(1935年)完成出版,當時身體健康狀況惡化,且熟識的朋友在1934年被捕,我猜想著長期經歷病苦與親密的人一一因為政治關係強制剝離,但堅持不懈的想做些甚麼,那樣的心會是怎樣的收縮?遙想的光會是怎樣的灑落方式?我現在身體很幸運的還有正常運作,死亡每天面對著我,我都悄悄躲過,向死而生的我,是否該像魯迅一樣急迫?這句話是說給我自己聽的。
 
女媧忽然醒來了,我也是那麼樣的,忽然醒來了,驚醒在夢中。他/她(魯迅/女媧)從來沒有這麼樣的無聊過,在造人前/在行動前;在造人後/在行動後。這長長久久的閱讀,他失去了哭跟笑,這種端點的情緒,無法在他身上顯現,只在他愛的「人們」臉上出現。他愛人,又恨人。得權者/革命者/良民/順民/朋友/敵人,咿咿呀呀發響著不同的音,他又聽著又悶哼著,又愛又恨,不然不會吐了血還要寫。「立功,立言,立德。」,不透過吞食長仙藥反覆嘔吐,他留下來了,讓我看到了。感謝他的痛苦,感謝他的矛盾,教我要多想想些那個什麼什麼。
 
魯迅比我樂觀多了,雖然我很愛人,但是一群「人們」做著許多讓我憤怒顫慄的事情,總想著乾脆地球爆一爆,大家一起死光就好了,一切覺得無所謂,用著最爛的方式解決。但是這樣我不負責,因為我也是參與者,不改變還想大家一起死一死,糟透了。
 
我關心人權,也想看著人「當人」。原初起點在動物,因為我家在深山,常有人丟貓狗,自從我家小厲還是小小厲,被計程車壓斷腿,在高壓電塔下的紙箱抬頭對我望,看了那樣的眼神,我就淪陷了,簡直比一見鍾情還恐怖。我是女人,可以說母性被激起。哈哈哈!十一歲的母親。
 
陸陸續續,清晨清潔隊員破裂水桶裡因寒流來襲凍死的中型瘦狗,隨著小水桶螺旋置身,剛剛好的皮毛骨堆疊,蓬鬆的尾巴可以蓋著頂圍成一個圈;冷雨中,路燈下躺著僵硬的貓咪,眼睛瞪大直直的看,好像有一千斤重,我拿不起來,還要路過回家的學姐,幫我用衝回家拿的小毛巾,把牠從燈下移到暗暗的草叢,我也沒有勇氣按下牠的眼,那時我不敢,現在或許會試試看;逼我自己直視皮草剝皮實況紀錄,四隻斬斷的狐狸/貂/海豹,蠕動的掙扎著,回望自己血血的毛與皮,嗚咽嗚咽;扭扭鯊魚軟鰭被割斷後,扭扭的被丟回海裡,再紅紅的蔓延中被扭扭鯊魚肢解;小豬小雞卡在方盒裡,微微上下,不能轉動,在笑鬧間被割斷氣管與頸動脈,淒厲的潺潺留著血,斷斷續續喘息著,再補一刀。
 
看著這些,我好痛。
 
這些是我原初情緒的的來源,我想做動物權。但是陸陸續續又發現,好多人不是「人」,他/她們生活實況轉播就跟那些小動物差不多,驚恐/空洞/絕望,人/動物被這樣對待,是對生命和他者的眼光,出了問題,我開始想做人權。另外也因為人吃飽好像才能想自己以外的事情,我猜想這樣動物的可能性才比較大。
 
感謝我媽媽最大愛,花了二十多年做一個不回本投資,讓我去做,把運動和音樂構成我生命,但我也想讓媽媽過好日子,至少是不擔心的日子,所我會好好照顧自己,也在一種程度下與現實對話,保有軀體與生命力;感謝我姐姐支持,幫我賺錢先給媽媽,她們最大愛,把我贈送出來。
 
我也要用盡氣力發夢,縱使不周山倒,歷史被扭曲,心想無聊透了,還是要做,直到不再呼吸,直到我不再呼吸發夢的運轉也不會停,我才會心安。
 
 
 
心得報告-幸福,然後呢? 2008/12/19(五)
《我之節烈觀》
 
約略看了一下年譜,〈墳〉的出版較〈故事新編〉早許多,那年三月季春之時,三一八慘案發生;炙熱的八月,魯迅與許廣平南下廣州,離開他最熟悉北方,到廈門大學任教;十月即出版了〈墳〉;十二月離開廈門大學轉至中山大學任教。這幾個月的波動,我想魯迅可能受到不小的影響,無論心境和理想。
 
雲霄飛車式的變動改革,人心都隨四周的轉換,上上下下,驚恐不已。邁到高峰,看似就要成功,然後再倏的墜下,希望和美麗的夢都沿著無法預知的軌道,暴力的被扭甩出去,直接通達第十八層地獄。如果天堂也有十八層,那我想魯迅經歷的,是總達三十六層的極端震撼。
 
〈墳〉裡的書寫,讓我讀起來的感覺和先前不一樣,一方現是裡面很多篇文言文,讓我有深深的代溝,感到難以融入;一方面是這裡面的論述方式,和後期的敘述方式很不一樣,滿滿的論說文,每一篇都充滿熱情、憤慨、激昂,對未來預想有明確的圖像,也大步大步的衝刺著,沒有遲疑,不會越寫越不安,越寫越心虛,在最後時才有解脫了,鬆了一口氣的感覺。難怪他說,還想要讓青年人有夢作,可能曾經那樣有夢的歲月裡,夢也給了他不少安慰吧。
 
之所以選這篇來書寫,原因再簡單不過,其一是白話文,在我破爛國語的有限理解下,這是我看得懂得;其二他敘述的對象是女性,雖然非常可能這主要是寫給那些衛道人士看得,期望有對話的空間(或著就魯迅的方式來說是要讓那些衛道人士心裡不痛快,如芒刺在背,如小蒼蠅嗡嗡嗡,惹他們不耐),不過說起來動機還是為「弱者」抱屈。
 
看著魯迅,我依稀看見自己。
 
「我們還要發願:要人類都受正當的幸福。」
 
對,我以前也希望,非常非常希望,或著根本就是我的精神食糧,但是現在,我懷疑了。當然不是說看著不公不義的事情發生會覺得理所當然,但我那種斬釘截鐵的篤定,模糊了。
魯迅大多數的著作中,女性通常都是可憐/悲情/無權力的那一方,罪大惡極的壞東西大多是男性,更精確的說,是有權力的男性。現在的時代,很多女性也握有權力了,也參與了這種權力的遊戲,做了與魯迅要批判的「那些男人」,一樣的骯髒事情。似乎無論他/她,只要還是個「人」,都有機會展現人性最為醜陋噁心的一面。雖說我也相信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,但一旦參與這種害人遊戲,我真的很難可以去「可憐」她/他們。
 
前次下課有問老師,如果自己的信仰崩潰了怎麼辦?您說因為年代不同,您當時代的人不會這樣的提問,因為沒有信仰是活不下去的。可是我真的很認真思考,如果原先賴以維生的信仰,到頭來發現大錯特錯,根本就是天大的誤會,難道是要選擇繼續自我欺騙下去以求生存嗎?還是必須尋找另一個能夠讓自己維生的信仰?或是,如果沒有信仰,還能怎麼去辦?
 
這樣不上不下的情況,讓我沒有辦法大大方方的跨步,做任何事情都綁手綁腳,在這樣崩解的時刻,也不敢面對那些我曾關注的對象。我好心虛,非常非常的心虛,深怕我那熱情被澆熄的眼神,讓他/她/牠們受到二度的傷害,搞得我最近都因為太擔心,手忙腳亂的挖個地洞,把自己藏起來,躲到沒有人的地方,拙劣的逃避著。我也有在地洞中,一直找尋解答,無奈到現在,我仍然是支離破碎。好在這週回老家探望奶奶,意外得知圓圓姐姐的手機,與她連絡上了,相約過年一起在已經不像眷村的眷村裡聊聊,一片死寂的下水灘裡,起了一點小小的漣漪。
 
閱讀到此,感覺到魯迅的懷疑,雖然做文章、參與運動、與青年學生熱烈討論、抨擊批判時事政治,他沒有缺席,可是在他書寫的字裡行間,仍然透露著那種空空的,不踏實的感覺,篤實的堅定也變得模模糊糊。也許就這學期的閱讀量來說,我還不是非常能夠進入魯迅,但我的直覺反應真的這種樣子的感覺,尤其越後面出版的文章與書,更是。
 
「我們還要發願:要人類都受正當的幸福。」
 
當人類都受正當的幸福,然後呢?
 
 
 
 心得報告- 2009/01/02(五)
《娜拉走後怎樣》
 
魯迅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在北京女子高等師範學校文藝會講
 
同年秋季起在北京女子高等師範學校任教
 
一九二五年五月十一日《高老夫子》
 
如果娜拉真的要走,而且有走出去「活」的機會,必須要有錢,如果換成現在的用語,可能指的是資本吧,經濟資本或文化資本,一方面是女性要有可以求生存的能力,另一方面必須要有提供她獨力生存的環境,就魯迅那時代來說,這樣的環境並不存在,所以縱使娜拉走出去了,她不是賣笑維生,回「家」,要不就是「死」了。
 
 魯迅在此講了一種可能的作戰方式─「無賴的韌性」,震駭一時的犧牲可以吸引人們睜目張嘴的觀看,但有可能走個幾步那犧牲的意義與效果就無人記得,反正是旁人犧牲,於我有益,在這樣的國民性之下不如深沉的韌性的戰鬥
 
 「人生最苦痛的是夢醒了無路可以走。做夢的人是幸福的;倘沒有看出可走的路,最要緊的是不要去驚醒他。你看,唐朝的詩人李賀,不是困頓了一世的麼?而他臨死的時候,卻對他的母親說,『阿媽,上帝造成了白玉樓,叫我做文章落成去了。』這豈非明明是一個誑,一個夢?然而一個小的和一個老的,一個死的和一個活的,死的高興地死去,活的放心地活著。說誑和做夢,在這些時候便見得偉大。所以我想,假使尋不出路,我們所要的倒是夢。」
 
 
 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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